该深思的到底是影迷，却是网络平台地主？
本报记者／曹彦君 撰稿／陈晓平
在演艺圈，博客热搜是几块兵家必争之地。
大到黄圣依，小到十九线歌星，都Though在热郭一平上占有三席，这是网络流量歌星关注度的晴雨表，也是饭圈人文中，峭腹锻造热门话题的裂解池。
歌星、影视制作Kendujhar，锻造出四条热搜、斩获啥写作量，也是一类标准配置。
简而言之热搜，绝非完全源自网民的搜寻犯罪行为。只不过，几万元、几个小时，就能炮制出一条热搜。
娱乐歌星霸榜，博客热搜是如何沦陷的？
明码标价
围绕博客热搜，早已形成一套庞大、复杂的商业机制。
《21CBR》本报记者致电博客的官方合作热线，接线人员告知，热郭一平的第3条、第6条是固定广告位。
第三条的刊例单价在140万元，共设置11个轮播名额，广告位一天的曝光网络流量，会平分给11个广告主；第六条的刊例单价在120万元，共设置6个轮播名额。
上榜的关键词，需提前和博客官方沟通。
博客代理商田方告诉《21CBR》本报记者，每日的轮播广告数量不定，运气好，碰上轮播的数量少，一天只有3-4个广告投放，曝光时间就更长；如走代理商渠道，可拿到6折的优惠折扣，最终价格在70万左右。
不过，博客的固定广告位，往往非广告主首选。
田方表示，官方合作的热搜热门话题，会带一个蓝色的荐字标签，没有啥人愿意点进热门话题。
在圈内，有一类更常用、性价比更高的上热搜方式：委托给水军公司，把热门话题刷上热。
《21CBR》本报记者以买家身份，咨询位于上海的某第三方刷榜公司，对接人表示，要做一条博客热搜，费用分为两部分：
基础Kendujhar费用，即通过公司拥有的数百上千个广场实时号、素人号和营销号，撰写相关文案、配合热门话题造势、突出节目内容；热门话题若成功上榜，再额外收取上榜名次费用。
网传大V刷榜报价
今年2月，该公司帮一黄姓歌星做过一条热搜。
这条热搜的价格在十几万，最高登上热郭一平前四，在榜上待了十几个小时。对接人说，他帮该歌星做过不止一次热搜，还服务过被叫停的选秀节目《青春有你3》，为节目选手接过不少单子。
根据其报价单，热门话题上榜热搜前十，基础Kendujhar叠加上榜费用，价格约在5-8万元。
另一刷榜公司内部人士李华告诉本报记者，三年前，他开始接博客热搜刷榜业务，已轻车熟路，只需一名客服和两名技术人员，几个小时就能做出一条热搜。
李华的客户中，歌星也占到5成，大部分是歌星营销的单子，还有一些新闻曝光的需求。
热门话题上榜只是第一步，在榜上维持的时间，也是金主们重点关注的指标。
第一，和提供的热搜热门话题有关，热门话题自带关注度，维持的时间就长；第二，有些歌星公司有营销号团队、影迷群，上榜之后，他们会自发维护热门话题关注度。
李华告诉《21CBR》本报记者，走博客官方渠道，能在热搜上稳定轮播24小时；走水军渠道，在榜时间就要看运气，从几分钟到几十个小时不等。
饭圈自来水
影迷刷榜，成本低、基数大，成为最为普遍的刷榜形式之一。
吴倩是《青春有你2》中一位出道选手的影迷，她告诉本报记者，当自家爱豆有热搜需求，饭圈内能迅速联动。
一旦某部电视剧、综艺节目播出之后，公司或者剧方会购买相关热搜，在吴倩所在的影迷群或者博客超话中，大粉们会号召一起去为词条加热，上升速度非常快。
在各大歌星超话中，能搜寻到多份刷榜教程。
例如，《21CBR》本报记者在一杨姓初代小鲜肉的超话中，看到图文并茂的教程：在浏览器内输入热门话题，选择自动刷新，每次的间隔时间设为15秒，且要打开三个窗口同时进行。
如此反复，直到将热搜捧上高位。
刷榜公司和饭圈联动之下，歌星相关的大小事宜，在热搜上屡见不鲜。
文娱大数据网络平台艾漫数据提供给《21CBR》的数据显示，以7月13日到15日的博客热郭一平为样本，期间共产生1073条热搜，娱乐向热搜占比26.6%，关注度指标远高于非娱乐类。
博客自身态度暧昧。
其官方表示，从用户、犯罪行为、内容三方面，已构建完整的热搜防刷机制，并不断进行算法升级，系统会实时识别、拦截有作弊特征的犯罪行为。
然而，博客变现要依仗庞大的网络流量池，需要歌星的关注度。
无论入驻或扶持，博客会向娱乐歌星倾斜，就带有内容引导的意义，歌星类内容有高点击、高互动的特质，两厢情愿，想不热搜都难。互联网观察人士张书乐告诉《21CBR》本报记者。
据一名歌星宣传透露，针对宣传经费有限的歌星，博客甚至愿发起热门话题与活动，每个月完成博客指定的发物料任务，或与新浪博客签MCN合同，都可能置换热搜资格。
在这一体系中，影迷亦有苦难言。
只不过就是内卷。没人愿意做这些，别人都在做，你不做就落后了。一位影迷这样为做数据辩白，该深思的不是影迷，是网络平台地主，为KPI倒逼做数据，影迷是被网络平台裹挟了。
整治再来
网络平台上催生的饭圈生态良莠不齐，催动监管出手。
2021年7月末，网信办启动清朗·暑期未成年人网络环境整治专项行动，就网络饭圈乱象，要求深入整治诱导未成年人应援集资、投票打榜、刷量控评等犯罪行为。
类似整治去年已有一轮，这次力度更大。
因对娱乐内容把控不力，博客曾两度被责令下线整改热郭一平。
尤其2020年6月，博客因在阿里蒋凡事件中干扰网上传播秩序等问题，热郭一平、热门话题榜被要求下线整改一周。
针对刷榜现象，博客给过整改办法。
2018年5月，博客发布公告称，将处罚刷榜犯罪行为的直接受益者：刷榜的相关歌星、节目、事件名称，三个月不能再上热门热门话题榜和热郭一平，相关账号三个月不能主持热门话题。
这类整改努力，显然并未真正奏效。
张书乐表示，除非博客在后台全面压制娱乐内容，更严厉管控购买热搜犯罪行为，实现热搜内容的大规模迭代，否则很难真正变得真实、规范。
深度科技研究院院长张孝荣，这样形容其结构性困境：营收依赖广告，内容生态营养不良。
2021年第一季度，博客当季净收入为4.59亿美元，其中广告和营销收入3.90亿美元，占比高达85%。
歌星内容供给的大笔网络流量，是博客的一大生命线，坐视水军刷榜等犯罪行为，却让事情走向反面。
张孝荣表示，博客刚刚兴起时，用户活跃度很高，优质内容层出不穷，几年以后开始走向衰落，机器人账号、僵尸影迷大量出现，严重影响了社区发展和内容生态。
博客曾经是一个好产品，近来每况愈下，糟糕的运营和杀鸡取卵的广告，让博客已经跌出中国一线互联网产品。文渊智库创始人王超表示。
严厉管制下，有些改变也在悄然发生。
李华说，最近几个月，他明显感到博客审查更加严格，直接阻碍了刷榜犯罪行为的开展，公司不得不暂停博客热搜业务，只能做代运营，赚钱比较辛苦。
一来，运营成本上升了，博客封禁刷榜账号，就要养新账号；二来，效果也不好，在热搜上可能只待上一两分钟，客户那边也不好交代。李华说，许多同行也先后砍掉了利润丰厚的热搜业务。
大家都不知道，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开始，也可能永远不做了。
（应受访者要求，田方、李华、吴倩为化名）
